?
您的位置:  河北快三百十个走势图 > 親辦案例 > 判決書掃描集 > 正文

河北快三和值表:包頭H某故意殺人一案內蒙古高院二審成功減輕處罰

2017-12-08 21:45 次閱讀

河北快三百十个走势图 www.xkcvf.icu ? ? ? ? ? ? ? ? ? ? ?承辦律師:張萬軍 ? 劉利

【基本案情】

公訴機關認為:H某在照顧被害人Y某生活期間,僅因被害人對其說想念去世的妻子,在被害人拿出繩子纏繞在自己頸部勒自己并讓其幫忙勒時,就出于讓被害人解脫和自己解脫的目的,用力拉纏繞在被害人頸部的繩子,致被害人窒息死亡的行為構成故意殺人罪,應予依法懲處。

【一審辯護思路】

一、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故意殺人,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一)本案中僅有被告人的口供,無其他證據直接證實被告人故意殺人。

(二)現有證據不能證明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力系被告人主要造成。

(三)關于(包)公(DNA)鑒字【2016555號《法庭科學DNA鑒定書》、(包)公(DNA)鑒字【2016205號《法庭科學DNA鑒定書》亦不能證實被告人實施了故意殺人行為。

(四)(昆)公(刑)鑒(尸檢)字【2015】159號《法醫學尸體檢驗鑒定報告》亦不能證實被告人實施故意殺人行為。

(五)被告人于2015年1225日所作的對繩子的辨認筆錄、對作案現場的辨認筆錄及在2016513日所作的對剪刀的辨認筆錄,也不能印證被告人實施了故意殺人行為。

二、公訴機關故意忽略對被告人量刑有利證詞,明顯違背了刑事訴訟證據采信規則。

(一)公訴機關認定被告人H某以被害人Y某的死亡可使其免去贍養之責,亦能“解脫”的故意殺人動機,不能成立。

1、被告人H某并不是贍養被害人Y某的法定義務主體。

2、被告人H某雖然日常照顧被害人生活起居,但并不能認定為“盡贍養之義務”。

3、公訴機關在起訴書中狹隘地理解了被告人口供中“解脫”真實含義。

(二)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用家中的繩子將被害人勒死在床上證據不足。

?三、關于本案量刑情節幾點辯護意見

根據五部委關于依法保障律師執業權利第三十五條之規定:辯護律師作無罪辯護的,可以當庭就量刑問題發表辯護意見,也可以庭后提交量刑辯護意見。辯護人就本案量刑問題發表如下意見:

(一)如被告人H某供述屬實,其是幫助被害人自殺,而并不是公訴機關指控的被告人用家中的繩子將被害人勒死在床上。

1、被害人先有自殺的意思表示及自殺行為。

2、被告人H某是在被害人自殺意思產生后及自殺行為進行時介入的,屬于協助他人自殺行為。

(二)被告人H某的行為應屬于激情殺人,有別于蓄意殺人。

(三)被告人H某的行為可以認定為故意殺人罪中的“情節較輕”。

(四)被告人具有其他法定和酌定從輕處罰情節。

1、被告人在歸案后,如實供述,系坦白。

2、被告人悔罪態度好,主觀惡性不大,且系初犯、偶犯。

3、被告人在協助自殺他人過程中有施救行為

4、被告人愿意積極賠償被害人家屬。

【包頭中院一審判決】

本院認為,被告人H某為逃避贍養義務故意非法剝奪Y某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H某構成犯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H某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及罪名均不持異議。關于H某辯護人提出認定H某犯故意殺人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辯護意見,經查,在案相關證據證實Y某與被告人H某單獨相處短時間內非正常死亡,H某歸案后對殺害Y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且其供述與鑒定意見、現場勘驗檢查筆錄及照片、通話記錄、證人K某等證言等證據均相互印證,足以認定,辯護人此項辯護意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對于辯護人提出H某幫助被害人自殺,屬激情殺人,主觀惡性較小的辯護意見,本院經審理認為,被害人Y某直系親屬等人案發前均未發現Y某有自殺傾向,被告人H某辯稱幫助被害人自殺無相關證據予以印證且有悖常理,H某為逃避贍養義務預謀殺人,不屬激情犯罪且主觀惡性較大,辯護人此項辯護意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對于辯護人提出H某系初犯、偶犯且如實供述所犯罪行,可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經查屬實,本院酌予采納。根據H某犯罪的事實、性質、情節和對于社會的危害程度,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五十四條、第五十七條、第六十一條、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判決如

下:

被告人H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二審律師辯護思路】

一、上訴人H某不具有直接故意的殺人動機,公訴機關指控上訴人H某對于“李Y某的死亡將會使其免去贍養之責,其亦能“解脫”的心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一)上訴人H某并不是贍養被害人Y某的法定義務主體,并不存在逃避贍養義務。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二十一條第一款規定“父母對子女有撫養教育的義務;子女對父母有贍養扶助的義務?!倍景副緩θ擻腥鱟優?#xff0c;且長子Y某、次子Y某某均在包頭市生活,且均有贍養能力。根據被害人兒子Y某于20151223日作的詢問筆錄,其工作是賣彩票。并根據被害人兒子Y某某的于20151214日作的詢問筆錄,其是工程機械齒輪有限公司的車工。因此,被害人的子女均在世,且有經濟收入,其贍養義務主體是Y某和Y某某,所以被告人H某并不是贍養被害人Y某的義務主體,并不存在逃避贍養之責。

(二)公訴機關不能僅以上訴人口供認定上訴人為“解脫”而產生殺人動機。

在本案中,關于上訴人為何實施故意殺人行為僅有上訴人一人口供。但是,公訴機關將上訴人供述的“解脫”擴大理解為為了自身利益而實施故意殺人的行為,錯誤地將“解脫”推定為殺人動機而故意忽略了上訴人多次供述協助被害人自殺的殺人動機明顯不當。公訴機關關于上訴人故意殺人的理由應當盡有充分的舉證義務。

(三)上訴人H某在本案中供述的 “解脫”,并不能理解為將被害人作為 “包袱”拋棄,而是被害人認為其由上訴人照顧拖累了家人。

上訴人在2015年1228日供述稱“幫爺爺解脫就是幫爺爺跟奶奶見面,幫我解脫就是不用光伺候爺爺沒有回報,不用得不到別人的理解?!苯岷仙纖呷說蓖ス┦?#xff0c;上訴人所謂的 “解脫”第一是為了幫助被害人自己解脫,因被害人與其去世的愛人感情甚好,應被害人的請求協助其自殺;第二,在被害人去世之前稱,其有子女確由孫媳婦伺候,也不想拖累孫子、孫媳婦的家庭,其自己覺得去世的愛人很可憐想去陪她,從而產生了自殺的想法。所以,上訴人所謂的“解脫”也是幫助被害人自殺后,可以較少被害人自身痛苦。

由此可見,被告人所謂的“解脫”實質上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解脫,而非帶有任何功利色彩,被告人所謂的“解脫”是符合情理的。

(四)上訴人并沒有直接故意殺人動機和理由。

根據上訴人供述以及證人的證言證實,上訴人以及其丈夫K某均無固定生活來源,而被害人每月有3600余元的退休金,其中每月將3000元交給上訴人支配,該筆費用也是作為上訴人照顧被害人的勞動報酬。上訴人家庭中沒有工作收入,該筆費用對其本人來說也是一筆穩定的經濟來源,如果上訴人產生了故意殺人的動機,那么必將失去這一穩定的經濟來源。同時,本案其他證人證實上訴人對于被害人日常生活照顧較為妥帖。按照常人的想法和邏輯,根本沒有殺人的動機和理由。

因此,上訴人并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實施了故意殺人行為。

二、一審法院認定本案事實規避了重要量刑情節,上訴人是應被害人請求協助其自殺。

(一)上訴人協助被害人自殺的供述一直穩定,并未有翻供情形,該供述應當予以采信。

上訴人H某2015年1225日作的訊問筆錄(第二次訊問筆錄第四頁)中供述稱“······我爺爺就說這兩天我夢見你奶奶了,你奶奶跟我說她自己無聊在那邊,讓我過去陪她,你幫幫爺爺吧。之后他就用自己的手掐自己的脖子······之后他就用自己的手把我的手拿起來,把我手放他脖子上,讓我幫他一起掐,然后他說床單底下有繩子,他自己就把繩子摸出來,之后他就讓我把繩子給他從脖子底下穿過去······之后他就開始勒自己的脖子上的繩子,之后我就把繩子往開拉,他就說你幫我勒吧,然后我就幫他勒了”。以上供述,被告人在20151225日第三次訊問筆錄中(第4頁)、20151226日第四次訊問筆錄中(第2頁)、20151228日第五次訊問筆錄中(第2頁)、20151229日第七次訊問筆錄中(第2頁)以及公訴機關于2016411日作的訊問筆錄中(第6頁)做了同樣的供述。

本案中,關于被害人死亡的現場目擊證人僅有上訴人一人的口供,但是自上訴人歸案后,供述的情形一直穩定,均是應被害人的請求協助被害人自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八十條規定,對被告人供述和辯解應當著重審查以下內容:()被告人的供述是否前后一致,有無反復以及出現反復的原因;被告人的所有供述和辯解是否均已隨案移送;()被告人的辯解內容是否符合案情和常理,有無矛盾。因此,上訴人的供述應當予以采信。

(二)被害人死亡前的行為表現能夠印證上訴人系幫助被害人自殺供述事實。

本案中,被害人的孫子K某2015年1225日作的詢問筆錄,其陳述“在吃飯的過程中,我爺爺的狀態有點反常,就好像喝多了······他坐在床上以后很隨意的喊老家的地名,有鞍山,營口,撫順,朝陽·······隨后他就躺下了······直到我奶奶去世之前他們是70年婚姻感情很好,但從我奶奶去世以后我爺爺就常自言自語,好像幻想我奶奶還活著,讓我們感到莫名其妙?!輩⒏?span style="font-size:21px">K某的陳述,其奶奶(被害人之配偶)于2015年725日因為疾病去世的。

通過上述筆錄中的內容來看,被害人與其配偶有幾十年的婚姻感情,其配偶去世后再加上被害人本人年事已高,懷念妻子的感情較為強烈,再加上兒子在其年老后并未照顧其生活,而是由沒有血緣關系的孫媳婦照顧,因此,有了輕生的念頭,遂要求上訴人H某幫助其自殺。所以,上訴人稱其幫助被害人自殺的供述也是真實的,客觀的,也是符合一般常理的。

三、一審法院判決量刑畸重。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本案發生在家庭成員內部之間,且根據上訴人的供述,其是幫助被害人自殺。在本案中,公訴機關也認可上訴人的供述是真實性,雖然公訴機關一直認為是上訴人故意實施殺人行為,但是辯護人認為,上訴人應被害人請求協助被害人自殺,基于被害人允許他人侵害自己可支配的權益的承諾而實施的阻卻犯罪的損害行為,其對于上訴人的刑事責任的承擔具有重要意義,可以降低行為的可責性,甚至可以排除上訴人行為的違法性。因此,人民法院在量刑時應當予以考慮這一重要情節。

上訴人的行為主觀惡性不大,社會危害性也較小。與一般的惡性故意殺人案件有明顯的區別。但是一審法院仍然判決上訴人死刑,量刑畸重,未能體現寬嚴相濟的刑事司法精神。

四、上訴人已取得被害人部分家屬的諒解。

2016年1024日,被害人Y某近親屬K某對于上訴人H某的行為給予諒解。

根據內蒙古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導意見(試行)》實施細則之規定,對于取得被害人或其家屬諒解的,綜合考慮犯罪的性質、罪行輕重、諒解的原因以及認罪悔罪的程度等情況,可以減少基準刑的20%以下。因此,請求人民法院對上訴人減輕處罰。

綜上所述,上訴人涉嫌故意殺人的行為系協助被害人自殺,主觀惡性不大,并取得了被害人部分家屬的諒解,請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減輕處罰。 ?????????????????????

【內蒙古高院二審判決】

關于認定H某構成故意殺人罪的證據,經查,H某實施了致死被害人的客觀行為,其有罪供述內容流暢自然且穩定,邏輯性強,證實被害人死亡系其用繩子勒被害人頸部導致,有對死亡原因的鑒定意見佐證,其供述的作案工具繩子及作案后將繩子剪斷等細節得到了現場勘驗筆錄、鑒定意見、辨認筆錄等證據佐證,偵查機關取證合法,其有罪供述可以作為定案證據,其也具有致死被害人后可以使被害人和自己解脫的主觀動機和目的,認定其構成故意殺人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足以認定。關于是被害人還是上訴人找出的繩子并纏繞在被害人頸部,經查,根據上訴人H某供述的案發過程,應認定為被害人自己找出繩子并纏繞在自己頸部,讓H某幫忙勒自己,無證據證實是H某找出繩子纏繞在被害人頸部勒被害人,對此應當作出對上訴人有利的解釋。H某作為被害人親屬和平日照顧被害人生活的人員,有勸阻的責任和道義,但其沒有盡力勸阻,而是出于個人解脫的目的用力勒被害人頸部直至被害人死亡,實施了故意殺人的實行行為,不屬于故意殺人罪“情節較輕”的情形。關子上訴人是否屬于激情殺人,經查,被害人僅說思念已故妻子,并用繩子繞在自己頸部勒自己,還讓上訴人幫著勒的行為,并沒有侵犯或刺激上訴人的言行,也沒有實施足以引起一般人極度激動而喪失自控能力的行為,且上訴人對被害人進行過勸阻,也認識到被害人死亡可以讓被害人和其都得到解脫,說明其當時并未喪失理智而處于極度激動的情形,不能認定為激情殺人。關于原判量刑是否適當,經查,本案發生在親屬之間,上訴人對被害人無贍養義務,但案發前已悉心照顧被害人生活多年,平日無矛盾,是在被害人請求下勒死的被害人,其主觀惡性有別于一般的故意殺人案件,到案后能如實供述其罪行,且得到K某的諒解,對其可酌情從輕處罰,一審判決量刑偏重。故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提出的認定上訴人構成故意殺人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上訴人屬于激情殺人;上訴人屬于故意殺人“情節較輕”等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提出的原判量刑重的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有事實依據,本院予以支持。檢察機關提出的一審判決認定上訴人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審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見正確,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一審量刑適當,建議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出庭意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原審判決認定上訴人H某故意殺人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審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當。根據其犯罪率實、性質、情節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應予改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六十一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維持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中級人民法院(2016)內02刑初65號刑事判決對被告人H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H某犯故意殺人罪。

二、撤銷上述判決對被告人H某的量刑部分,即判處被告人H某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三、上訴人H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


【辦案體會】

?本案歷經一審、二審最終得以改判,本案二審法院雖然認可辯護律師部分觀點,認為本案發生在親屬之間,上訴人對被害人無贍養義務,但案發前已悉心照顧被害人生活多年,平日無矛盾,是在被害人請求下勒死的被害人,其主觀惡性有別于一般的故意殺人案件,到案后能如實供述其罪行,且得到K某的諒解,對其可酌情從輕處罰,一審判決量刑偏重。但卻否認上訴人屬于故意殺人“情節較輕”,量刑結果沒有完全達到辯護人預期目標。這種現象在我國刑事司法實踐中經常發生,習總書記在《第十八屆中央政治局第四次集體學習時的講話》中指出,法律本來應該具有定分止爭的功能,司法審判本來應該具有終局性的作用,如果司法不公、人心不服,這些功能就難以實現。因此,在刑事司法實踐中,如何讓裁判、處罰決定公布后,獲得廣大公眾認同,取得良好社會效果,這需要司法裁判者及時協調與社會公眾較普遍的認識。


友情鏈接